29岁的美国技术员带着100万份机密逃到香港,CIA派出16人追杀小队,没想到救他的竟是一群身无分文的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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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10日深夜,香港荔枝角美孚新邨一间不足四十平米的出租屋内,一个抱着婴儿的斯里兰卡男人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神情紧张的白人男子。

他说自己是遭黑帮追杀的会计,需要藏身几天。

这个斯里兰卡难民叫苏潘,他不知道,自己即将收留的这个陌生人,正被全世界最强大的情报机构疯狂追捕。

此人手中掌握的机密文件,足以让美国政府判处他终身监禁。

而在地球另一端,美国国家安全局的会议室里,一场针对这个29岁技术员的追捕行动正在部署。

01

2013年5月20日,夏威夷檀香山国际机场。

爱德华·斯诺登提着一个黑色背包,走向香港航班的登机口。

背包里装着四台经过特殊加密的笔记本电脑。

硬盘中存储着近170万份美国国家安全局的绝密文件。

这些文件揭露了一个代号为「棱镜计划」的监控项目,九家美国科技巨头秘密配合政府,监控着全球数十亿人的通讯数据。

苹果、谷歌、脸书、微软⋯⋯

没有一家能够幸免。

斯诺登很清楚,一旦这些文件曝光,自己将成为美国政府的头号通缉犯。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29岁的他,年薪20万美元,在夏威夷有舒适的住所,还有一个相爱多年的女友林赛·米尔斯。

离开前,他只对女友说了一句话。

「我去香港出差,几周就回来。」

林赛不知道,这一别,他们将被迫分离整整一年。

飞机在香港国际机场降落时,已经是5月20日深夜。

斯诺登用真名办理了入境手续,然后打车直奔尖沙咀。

他选择的藏身之处,是美丽华大酒店1217号房。

这家五星级酒店位于香港最繁华的地段,每晚房费超过2000港币。

但斯诺登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接下来的十天里,他始终待在房间内,窗帘紧闭。

用客房电话点餐时,他总会特别要求。

「麻烦给我双份洋葱。」

这是通知接应人员的暗号。

英国《卫报》记者格林沃尔德和纪录片导演劳拉·波伊特拉斯已经在飞往香港的路上。

他们收到了一个自称「Verax」(说真话的人)的神秘联系人发来的加密邮件。

邮件中承诺,将向他们提供美国政府史上最大规模的监控计划证据。

6月6日,接头时刻终于到来。

格林沃尔德按照约定,来到酒店大堂的鳄鱼雕像前。

他手里攥着当天的《苹果日报》。

几分钟后,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出现了。

他手里正拧着一个三阶魔方。

黄色面朝外——这是安全信号。

斯诺登带着两位记者回到房间。

为了防止远程窃听,他在床上搭起一个红色绒布帐篷。

然后钻进去,把笔记本电脑也罩在里面,才开始输入密码。

采访持续了整整四天。

6月10日,斯诺登正式公开了自己的身份。

《卫报》发布了专访视频。

视频中,这个29岁的年轻人镇定地说道。

「我不想生活在一个监控所有人的社会里,我愿意牺牲这一切,因为我不能容忍美国政府摧毁隐私、互联网自由和世界各地人们的基本自由。」

视频发布后的12小时内,全球媒体彻底炸了。

CNN、BBC、半岛电视台、法新社⋯⋯

所有人都在寻找这个叫爱德华·斯诺登的美国人。

他成了全世界最想找到的人。

02

斯诺登的人生轨迹,本该是另一个样子。

1983年6月21日,他出生在美国北卡罗来纳州伊丽莎白市。

外祖父是海岸警卫队的海军少将,父亲是海岸警卫队准尉,母亲在马里兰州地方法院工作,姐姐是律师。

这样的家庭背景,注定了他从小就耳濡目染联邦政府的运作方式。

但斯诺登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学渣」。

从幼儿园到高中,他的成绩一直很差,差到连高中学分都修不满。

9岁那年,父母带他去测智商。

结果让所有人震惊——155分,超过全球99.97%的人。

但这个天才少年,就是不愿意在课堂上好好学习。

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计算机世界。

高中肄业后,斯诺登只拿到了社区学院的同等学历证书。

2004年5月,21岁的他决定参军。

他想成为特种部队的一员,前往伊拉克战场。

「我要帮助人们摆脱压迫。」

他这样对招募人员说。

但仅仅四个月后,训练中的一次意外改变了一切。

他从高处跳下时,双腿骨折。

2004年9月28日,斯诺登被迫退役。

养伤期间,他疯狂钻研计算机技术,还考取了微软认证系统工程师证书。

康复后,家人帮他在马里兰大学找了份保安工作。

这所大学有个研究中心,美国国家安全局的人员长期在那里办公。

一天,安全局的技术人员通过日志发现,竟然有人在蹭他们的内部网络。

这可不是普通的校园网,而是连接着国家安全局的机密网络。

排查后发现,蹭网的竟是几个保安。

斯诺登被叫去问话。

他的解释让所有人哭笑不得。

「马里兰大学的校园网太不稳定了,你们这个网更靠谱,打游戏不卡。」

但安全局的技术主管没有生气。

反而对这个能破解他们网络防护的年轻人产生了兴趣。

2006年,斯诺登正式进入中央情报局,成为一名网络安全专家。

2007年,CIA派他前往日内瓦,负责维护当地的电脑网络安全。

为了掩护身份,他被授予了外交官护照。

那一年,他才24岁。

在日内瓦工作期间,斯诺登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了情报机构的运作方式。

他看到了一些让他不安的东西。

CIA如何在海外招募线人,如何通过不光彩的手段获取情报,如何突破法律的灰色地带行事。

但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2012年。

那一年,斯诺登已经跳槽到了戴尔公司,作为承包商被派驻到夏威夷的国家安全局设施。

他的职位是系统管理员,拥有查阅几乎所有机密文件的权限。

在这里,他发现了「棱镜计划」的全貌。

从2007年开始,美国国家安全局就在秘密监控全球互联网通讯。

不仅仅是针对外国目标,连美国公民也被纳入监控范围。

你的每一通电话、每一封邮件、每一条社交媒体消息⋯⋯

全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2012年底,斯诺登做出了决定。

他要把这一切公之于众。

2013年3月15日,他从戴尔辞职,转而加入博思艾伦咨询公司。

这家公司是国家安全局的主要承包商之一。

新职位给了他更高的系统权限。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斯诺登利用职务之便,系统性地下载机密文件。

他随身携带一个鲁比克魔方。

魔方被他动了手脚,内部暗藏着一张微型SD卡。

每天,他都会把魔方带进带出办公区。

同事们只觉得这个爱玩魔方的技术员有点怪,却不知道他正在窃取美国情报史上最大规模的机密资料。

他甚至还把魔方当礼物送给同事,教他们如何快速解开。

「人们对魔方越熟悉,就越不会想着仔细检查我的魔方。」

多年后,斯诺登在回忆录中这样写道。

03

2013年6月10日下午,斯诺登退出了美丽华酒店。

他知道,身份曝光后,这里已经不再安全。

CIA、FBI、NSA的特工们肯定已经在追踪他的下落。

但他该去哪里?

就在这时,斯诺登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是罗伯特·蒂博律师,有人委托我联系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

「你现在必须立刻离开酒店,我们会安排安全的藏身之处。」

6月10日深夜,大屿山。

49岁的加拿大籍律师罗伯特·蒂博被电话铃声吵醒。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5点半。

电话是他的同事乔纳森·曼打来的。

「Robert,有个非常重要的客户需要我们帮助,现在。」

「能不能等到早上?」

蒂博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但电话又响了。

第三次铃声响起时,他终于接了。

「这个人很有名,而且他需要保护,立刻。」

曼在电话里说。

「现在全世界的媒体和特工都在找他。」

蒂博一下子清醒了。

他明白了——是斯诺登。

这两位律师长期为香港的难民和寻求庇护者提供法律援助。

他们手中有一份特殊的名单。

那些在香港最底层挣扎求生的难民们,都曾是他们的客户。

现在,这些最不起眼的人,将成为保护斯诺登的关键。

「我只有几分钟时间思考,如何让他躲开媒体,逃离美国政府的追踪。」

多年后,蒂博在接受采访时回忆道。

「我们了解这些寻求庇护者,因为我们在他们的移民官司上帮助过他们。而且我们知道他们不会背叛我们。」

最重要的是,香港有约12000名难民。

这些来自南亚和东南亚的避难者,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

政府不重视他们,媒体不关注他们。

没有人会想到,美国最想抓住的叛逃者,会藏身在这群人中间。

6月10日晚上11点,尖沙咀某处。

斯里兰卡难民阿吉特接到了律师的紧急传唤。

这个44岁的前军人,因为在斯里兰卡内战中拒绝执行屠杀平民的命令,被迫逃到香港寻求庇护。

「有个名人需要保护。」

律师在电话里说。

「他也是难民,和你一样。」

深夜的街道上,阿吉特见到了那个身穿黑衣、戴着帽子和眼镜的高个子白人。

斯诺登看起来很紧张,不停地四处张望。

「跟我来。」

阿吉特说。

他们坐上出租车,一路驶向荔枝角美孚新邨。

那里有一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出租屋,住着斯里兰卡难民苏潘一家四口。

苏潘打开门时,抱着刚满周岁的婴儿。

斯诺登说自己是遭黑帮追杀的会计,需要藏身几天。

苏潘没有多问,让出了家里唯一的小房间。

就这样,全世界最想找到的人,住进了香港最贫困的移民社区。

四个人挤在13.94平方米的空间里。

没有空调,闷热难耐。

每当需要打电话时,所有人都会取下手机电池。

斯诺登随身携带着一次性手机,不断更换SIM卡。

他几乎从不外出,只有在夜色的掩护下,才会到楼下透透气。

苏潘的妻子后来接受采访时说,这个白人房客总在深夜敲击键盘。

「屏幕蓝光照亮他额头的汗珠。」

她记得斯诺登不爱吃蔬菜,每次把肉吃光,蔬菜都剩在盘子里。

就像她的女儿Sethumdi一样。

有时,斯诺登会和小女孩在狭窄的走道里玩耍。

那些时刻,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

但Nadeeka知道,这个美国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有一次,她准备出门买东西,进房间向斯诺登道歉。

「很抱歉,你必须在这个闷热的房间里待这么久。」

斯诺登抬起头,看着她,平静地说。

「Nadeeka,在这个房间里,我还能活着。但到了外面,就会死。」

04

与此同时,美国政府的追捕机器已经全速运转。

6月14日,美国司法部正式对斯诺登提出刑事指控。

三项罪名:间谍活动、盗窃政府财产、未经授权泄露国防及情报信息。

每一项最高可判10年监禁。

6月21日,美国向香港特区政府发出引渡请求,要求签发临时逮捕令。

整个香港都在寻找斯诺登。

记者们守在美丽华酒店门口,翻查所有最近入住的外国客人名单。

但没有人能想到,他就藏在几公里外的贫民窟里。

斯诺登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尽快离开香港。

但去哪里?

冰岛曾是他的首选,那个国家以保护言论自由而闻名。

但冰岛法律规定,庇护申请人必须身处冰岛境内才能提交申请。

现在他连护照都可能随时被吊销,根本无法飞到冰岛。

厄瓜多尔?玻利维亚?委内瑞拉?

这些拉美国家曾表示愿意考虑庇护申请。

但问题是,如何安全抵达?

就在斯诺登陷入绝境时,一个组织伸出了援手。

维基解密。

这个因泄露美国军事和外交机密而闻名的组织,创始人朱利安·阿桑奇此时正被困在伦敦的厄瓜多尔大使馆内。

但他决定帮助斯诺登。

6月20日,维基解密的调查记者莎拉·哈里森飞抵香港。

这个31岁的英国女性,金发碧眼,曾是阿桑奇的前女友和得力助手。

她带来了阿桑奇的指示。

「立即销毁所有SIM卡,改用预付费电话联络。厄瓜多尔愿意提供庇护,我们会安排一切。」

哈里森和律师团队开始策划斯诺登的逃离路线。

目标:莫斯科。

然后从莫斯科转机前往古巴,最后抵达厄瓜多尔。

但难度极大。

美国已经向全球发出警告,任何国家如果接纳斯诺登,都将面临严重后果。

6月22日晚,斯诺登在律师家中度过了在香港的最后一夜。

第二天,他们必须前往机场。

但此时传来坏消息——美国司法部的引渡文件已经送达香港。

一旦香港政府签发逮捕令,斯诺登就无法离境。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6月23日清晨,通往机场的路上。

斯诺登坐在车里,戴着深色帽子和眼镜。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律师蒂博坐在副驾驶,不停地刷新手机。

「香港政府还没有发出正式的逮捕令。」

他说。

「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香港国际机场,俄罗斯航空SU213航班值机柜台。

斯诺登递上护照。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输入信息。

突然,系统发出了警报声。

斯诺登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工作人员拿起电话,开始询问。

蒂博立即上前查看。

几分钟后,真相大白。

美国政府在引渡文件中,把斯诺登的名字写错了。

他们写的是「Edward James Snowden」,但他的真名是「Edward Joseph Snowden」。

香港政府需要时间核实,这是否指向同一个人。

这个小小的失误,为斯诺登争取到了逃离的时间窗口。

登机牌打印出来了。

斯诺登深吸一口气,走向登机口。

莎拉·哈里森就站在他身边。

这位维基解密的调查记者,将全程陪同他前往莫斯科。

飞机准时起飞。

当机身离开香港上空时,维基解密立即通过媒体发布声明。

「爱德华·斯诺登已合法离开香港,并在法律顾问陪同下前往民主国家寻求庇护。」

这份声明至关重要。

它向全世界宣布,斯诺登不是非法偷渡,而是合法离境。

航空公司因此无法以「逃犯在机上」为由取消航班或拒绝降落。

但就在飞机飞越中国领空时,一个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

华盛顿特区,美国国务院。

工作人员紧急吊销了斯诺登的护照。

这意味着,当他抵达莫斯科时,护照将变成一张废纸。

他无法入境俄罗斯,也无法转机前往古巴。

他将被困在机场。

飞机降落在莫斯科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

时间是2013年6月23日下午。

斯诺登走下飞机,来到F航站楼的转机区。

厄瓜多尔驻俄罗斯大使已经在等候,准备亲自护送他登上前往古巴的航班。

但当斯诺登出示护照时,边检人员摇了摇头。

「您的护照已被吊销,无法继续旅行。」

就这样,全世界最著名的逃亡者,被困在了莫斯科机场的国际转机区。

一困就是39天。

05

谢列梅捷沃机场F航站楼,国际转机区。

这个灰色的空间,成了斯诺登的临时监狱。

他不能入境俄罗斯,也不能离开机场。

护照失效意味着他成了一个「无国籍人士」。

白天,他睡在候机区的塑料椅上。

晚上,他靠自动售货机的食物充饥。

莎拉·哈里森始终陪伴在他身边。

这位维基解密的记者,放弃了回家的机会,选择留下来照顾斯诺登。

她帮他买食物,安排每天的作息,处理与外界的联系。

窗外的飞机不断起降,但斯诺登只能待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

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疯狂了。

美国动用了一切外交手段,要求俄罗斯引渡斯诺登。

6月27日,美国国务卿克里公开喊话。

「俄罗斯有义务遵守国际法,将斯诺登引渡回美国受审。」

但俄罗斯总统普京的态度很微妙。

「俄美关系比任何一个人都重要。」

他一方面这样表态,但另一方面,俄罗斯边防部队始终没有强制遣返斯诺登。

斯诺登开始向全球21个国家提交庇护申请。

玻利维亚、委内瑞拉、尼加拉瓜、冰岛、德国、法国、巴西⋯⋯

但美国的施压太强大了。

几乎所有国家都拒绝了他的申请。

法国内政部:「评估后决定拒绝。」

德国外交部:「申请人必须在德国境内才能提交。」

波兰:「不符合法律程序。」

印度:「直接拒绝。」

巴西:「政府不作回应。」

最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7月2日。

玻利维亚总统莫拉莱斯访问完俄罗斯后,乘坐专机返国。

外界传言,斯诺登可能藏在这架飞机上。

结果,法国、西班牙、意大利、葡萄牙突然拒绝给玻利维亚总统专机提供领空通行许可。

飞机被迫降落在奥地利维也纳。

奥地利警方登机搜查,没有发现斯诺登。

这起外交丑闻震惊了全世界。

一个主权国家的总统专机,竟然被迫降落搜查。

只因为美国怀疑机上可能藏着斯诺登。

拉美国家集体愤怒,谴责美国的霸权行为。

但这也让斯诺登更加绝望——连总统专机都能被拦截,他还能逃到哪里去?

机场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7月12日,斯诺登通过律师,向俄罗斯正式提交了临时庇护申请。

他在申请书中写道。

「我不是逃犯,我是揭露真相的人。美国政府的监控计划违反了宪法,侵犯了全球数十亿人的隐私。」

7月16日,俄罗斯联邦移民局确认收到了申请。

但审批需要时间,而且结果难以预料。

斯诺登在转机区度过了第25天。

他每天靠机场员工偷偷送来的汉堡果腹。

有时会有俄罗斯安全官员来找他谈话。

他们暗示,如果斯诺登愿意和联邦安全局合作,提供手中掌握的情报,就可以立即离开机场。

但斯诺登拒绝了。

「如果你想搜我的包,它就在这里。但我向你保证,里面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他后来在回忆录中写下了这段对话。

几周后,俄罗斯当局最终放弃了策反他的尝试。

8月1日下午3点,斯诺登的律师库切列纳来到机场。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恭喜,俄罗斯联邦批准了你的临时庇护申请,期限一年。」

斯诺登终于可以离开机场了。

在转机区滞留了整整39天后,他走出了F航站楼。

外面的阳光刺眼,他用手挡了挡眼睛。

莎拉·哈里森陪着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驶向莫斯科郊外的奥金佐沃区,那里有一间为他准备好的公寓。

这个29岁的美国人,从此开始了流亡生涯。

06

华盛顿特区,美国国家安全局总部。

这栋位于马里兰州米德堡的黑色大楼,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局长基思·亚历山大将军坐在会议桌前,脸色铁青。

「斯诺登泄露的文件规模有多大?」

他问情报评估小组的负责人。

「目前确认,至少170万份机密文件。」

负责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涉及棱镜计划、上游监控、XKeyscore系统⋯⋯几乎涵盖了我们所有的监控项目。」

会议室陷入死寂。

170万份。

这是美国情报史上最大规模的泄密事件,远超1971年丹尼尔·埃尔斯伯格泄露的「五角大楼文件」,也超过2010年切尔西·曼宁泄露给维基解密的25万份外交电报。

「损失评估?」

亚历山大将军问。

「灾难性的。」

负责人打开一份报告。

「棱镜计划的曝光导致九家科技公司受到冲击,苹果、谷歌、微软、雅虎、脸书的股价都出现下跌。」

「更严重的是,我们在全球的监听能力将大幅削弱。现在各国都在审查与美国的情报合作,欧洲盟友尤其愤怒。」

德国总理默克尔的私人手机也在监听名单上。

这一消息曝光后,德法两国召见了美国大使,要求给出解释。

巴西总统罗塞夫直接取消了对美国的国事访问。

「他手里的文件,还揭露了我们在全球设立的监听站点,以及TAO(定制化入侵行动办公室)的具体运作方式。」

负责人继续说。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120个国家的美国使领馆内设有监听设备。」

亚历山大将军站起身,走到窗边。

「法律部门呢?起诉进展如何?」

「司法部已经对斯诺登提出三项重罪指控,理论上可判处30年监禁。」

法律顾问回答。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在俄罗斯。而俄罗斯不太可能引渡他。」

「继续向俄罗斯施压。」

亚历山大说。

「同时冻结他所有的资产,包括演讲收入、版税分成。」

就在美国政府内部进行危机管理时,国会山也炸开了锅。

众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迈克·罗杰斯在听证会上怒吼。

「斯诺登是叛徒!他出卖了国家,出卖了为国效力的情报人员,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但参议院司法委员会的民主党议员帕特里克·莱希却持不同看法。

「国家安全局的监控计划本身是否合法?我们是否应该反思,为什么一个29岁的承包商能够接触到如此大规模的机密文件?」

公众舆论也出现了分裂。

支持斯诺登的人认为,他揭露了政府的非法监控,是捍卫宪法的英雄。

反对斯诺登的人则认为,他泄露国家机密,危害了国家安全和情报人员的生命。

各大电视台连续数周报道此事。

CNN、Fox News、MSNBC的主播们争论不休。

民意调查显示,美国民众对斯诺登的评价几乎五五开。

但不管民意如何,美国政府的态度很明确。

斯诺登必须回国受审。

国务院向瑞士信贷银行发出冻结令,截留斯诺登未来可能获得的任何版税收入。

FBI将他列入重点通缉名单。

CIA甚至暗中向多国施压,要求拒绝为斯诺登提供庇护。

但这一切,都因为俄罗斯的庇护决定而化为泡影。

2013年8月,普京在接受采访时说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斯诺登把自己当成人权斗士,类似于诺贝尔和平奖得主萨哈罗夫。既然他这样定位自己,那他就应该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但无论如何,他现在在俄罗斯领土上,我们不会把他交给任何人。」

07

2014年8月7日,莫斯科。

斯诺登的俄罗斯律师库切列纳召开新闻发布会。

「俄罗斯联邦移民局已批准爱德华·斯诺登获得为期三年的居留许可。」

他向媒体展示了许可证的复印件。

这意味着,斯诺登不仅可以在俄罗斯境内自由活动,甚至可以出国旅行。

当然,前提是他能找到愿意接纳他的国家。

斯诺登在莫斯科郊外租了一间公寓。

具体位置保密,只有律师和几个亲近的朋友知道。

邻居们后来回忆,经常看到黑色轿车在楼下监视。

有一次,在垃圾通道里发现了窃听器。

为了安全,斯诺登学会了用俄语点外卖。

收件人总是写「谢尔盖先生」。

他的手机永远放在冰箱里,只在需要时才取出来。

日常开销全部用现金支付。

打车时,他从不告诉司机家的具体地址,而是在附近的公交车站或某栋随机建筑前下车,然后步行回家。

这些反侦察手段,是他在情报机构工作时学到的。

现在,他用这些技能来保护自己。

流亡生活虽然艰难,但斯诺登找到了新的生活方式。

他开始通过远程视频进行付费演讲。

2014年,纽约大学邀请他进行远程演讲,三万人在线观看,他获得了28万美元的收入。

随后,欧洲、南美、亚洲的大学和机构纷纷发出邀请。

斯诺登通过加密视频连线,向全球听众讲述监控的危害,呼吁保护隐私权。

2015年,他的演讲和咨询收入达到约90万美元。

其中15万美元被他捐给了数字权利组织。

同年,他开始撰写回忆录。

但美国司法部立即向出版商发出警告,声称斯诺登违反了与情报机构签订的保密协议,出版回忆录属于非法行为。

斯诺登的回应很简单。

「真相不属于任何政府。」

2019年9月,回忆录《永久记录》正式出版。

首周就登上了《纽约时报》畅销书榜首。

但他一分钱版税都没拿到,全部被美国政府冻结。

更重要的转变,发生在他的情感生活中。

2013年7月,斯诺登的女友林赛·米尔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要去俄罗斯,和斯诺登团聚。

这意味着她可能永远无法再回到美国。

但她还是去了。

在莫斯科,他们重建了共同的生活。

2017年,斯诺登和林赛在莫斯科的户籍登记处秘密结婚。

婚礼现场,米尔斯穿着一袭红裙。

照片上,斯诺登戴着防射频识别手环。

那是用来防备无人机追踪的装备。

2020年12月,他们迎来了第一个孩子,一个男孩。

孩子一出生就获得了俄罗斯国籍。

在社交媒体上,斯诺登发布了一张照片。

他俯身亲吻妻子的孕肚。

配文写道。

「与父母分离多年后,我和妻子不想和儿子分开。这就是为何在这个疫情大流行和边境封锁的时期,我们申请美俄双重公民身份。」

2022年9月26日,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总统令。

正式授予爱德华·斯诺登俄罗斯公民身份。

斯诺登的律师表示,他的妻子林赛也将申请俄罗斯国籍。

但斯诺登在声明中强调。

「我们仍将保留美国公民身份,我期待有一天能回到美国。」

至今,这一天仍未到来。

08

2024年,莫斯科的一个秋日午后。

阳台上,婴儿服随风摆动。

远处,克里姆林宫的金顶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斯诺登坐在电脑前,正在通过加密连线参加一场关于人工智能监控的研讨会。

屏幕上,来自世界各地的技术专家和活动家在讨论。

当年他揭露的监控技术,如今已经发展到了新的高度。

人脸识别、行为分析、预测性监控⋯⋯

「棱镜计划」与之相比,简直像是石器时代的产物。

会议结束后,斯诺登在社交媒体上写道。

「11年前,我揭露了政府的大规模监控。今天,监控技术更先进,范围更广泛。」

「但也有好消息——人们的隐私意识提高了,科技公司开始重视加密,欧洲通过了GDPR隐私法案。」

「这场斗争还在继续,我们不能停下脚步。」

在香港,那些曾经收留斯诺登的难民们,命运各不相同。

斯里兰卡难民Nadeeka一家,在国际社会的帮助下,最终获得了加拿大的难民身份。

2019年3月25日,她带着女儿Sethumdi抵达多伦多皮尔逊国际机场。

成为「斯诺登难民」中最早得到救助的先例。

斯诺登在推特上感谢加拿大总理特鲁多,并呼吁加拿大政府帮助其他几位难民。

菲律宾籍的Vanessa和她的女儿Keana,也在2019年获得了加拿大庇护。

阿吉特,那个在深夜接应斯诺登的前斯里兰卡军人,同样在2019年被加拿大接纳。

这些曾经在香港最底层挣扎的人们,因为帮助斯诺登,最终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而维基解密的莎拉·哈里森,那个陪伴斯诺登度过最艰难时刻的女性,在莫斯科陪了他三个月后,于2013年10月离开俄罗斯。

她没有回英国,而是前往德国。

因为担心被英国政府起诉,她选择了自我流亡。

直到2015年,她才最终回到英国。

至于维基解密的创始人阿桑奇,他的命运更加曲折。

在厄瓜多尔大使馆被困7年后,2019年4月11日,厄瓜多尔新政府撤销了对他的庇护。

英国警方随即进入大使馆,将他逮捕。

阿桑奇被关押在伦敦的贝尔马什监狱,等待美国的引渡审判。

这一关,又是5年多。

直到2024年6月,在澳大利亚政府的斡旋下,阿桑奇与美国检察官达成认罪协议。

他承认一项间谍罪,被判处的刑期相当于已关押时间。

2024年6月26日,阿桑奇终于以自由之身回到了故乡澳大利亚。

在堪培拉机场,52岁的他挥舞着拳头,支持者们为他欢呼。

但他的妻子Stella在新闻发布会上说。

「你必须了解他经历了什么,他需要时间,他需要康复。」

斯诺登在社交媒体上转发了阿桑奇获释的新闻。

他只写了一句话。

「欢迎回家,朱利安。」

2025年,距离「棱镜门」事件已经过去12年。

斯诺登仍然住在莫斯科,拥有俄罗斯国籍,但保留着美国公民身份。

他在Telegram频道的自我介绍是。

「技术难民,永久游客。」

美国政府对他的起诉仍然有效。

如果他回到美国,将面临最高30年的监禁。

但斯诺登从未后悔自己的选择。

在接受采访时,他说。

「我看到了政府在做一些它不应该做的事情,我必须站出来。」

「有人说我是叛徒,有人说我是英雄。但对我来说,我只是做了正确的事。」

「监控技术在不断进化,但捍卫隐私和自由的斗争,永远不会结束。」

他的儿子现在已经4岁了。

斯诺登说,他希望儿子长大后生活在一个更加尊重隐私的世界。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知道,有些原则值得为之付出代价。」

那些在香港帮助过他的难民们,偶尔会和他视频联络。

Nadeeka的女儿Sethumdi已经上中学了。

她还记得那个在家里度过几天的美国叔叔。

「他总是不吃蔬菜,和我一样。」

女孩笑着说。

斯诺登听到这话,也笑了。

「Nadeeka,你还记得吗,你说我在那个房间里还能活着,但到了外面就会死。」

「现在,我还活着。而且我会继续为那些值得保护的东西而战斗。」

视频通话结束后,斯诺登关掉电脑。

窗外,莫斯科的夜色渐浓。

远处的克里姆林宫灯火通明。

这个39岁的美国人,已经流亡了12年。

但他知道,自己揭露的真相,改变了世界。

欧盟通过了史上最严格的隐私保护法案GDPR。

科技公司开始强化端到端加密。

全球数十亿人,开始意识到隐私权的重要性。

这一切,或许就是「棱镜门」最大的遗产。

至于斯诺登本人,他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这个监控与隐私、安全与自由不断博弈的时代,他的选择,仍然值得我们深思。

参考资料与文献引用

本文根据用户提供的斯诺登逃亡素材,并结合以下公开资料进行创作:

维基百科「爱德华·斯诺登」词条

《卫报》关于斯诺登采访的系列报道

《华盛顿邮报》关于棱镜计划的调查报道

德国商报《Handelsblatt》关于香港难民保护斯诺登的深度报道

纪录片《第四公民》(Citizenfour)

纪录片《F航站楼》

斯诺登回忆录《永久记录》(Permanent Record)

《全国邮报》(National Post)关于斯诺登香港逃亡的调查报道

环球网、新华社、央视新闻等媒体关于斯诺登事件的报道

维基解密官方声明及相关资料

本文在历史事实框架基础上,对部分场景细节进行了文学化处理,但所有重要事件、时间节点、人物关系均基于可靠来源。